又不用承担杀害降将的坏名声

作者: admin 分类: 娱乐 发布时间: 2018-11-11 20:15

  光荣与艰辛——努力中兴汉光武(41)主笔:江湖闲乐生刘秀这辈子有两个最大的仇人,一个叫李轶,一个叫朱鲔。

  想当初,南阳豪杰李氏家族尊奉刘秀大哥刘縯为柱天大将军在南阳起事,部队发展很快,与绿林军联合之后,更是声势大振,连续取得昆阳大胜与宛城大捷,一跃成为天下最强义军,可惜双方能同发展却不能共富贵,舂陵刘氏与绿林军很快爆发了内讧,绿林坚决拥立刘玄为更始帝,并引诱南阳李氏的李轶叛变。而李轶为了上交投名状,竟然与绿林军首领朱鲔合谋将刘縯害死,此杀兄之仇,不共戴天!

  转眼过了两年,刘秀今非昔比,已是统一了黄河以北的堂堂萧王,并令孟津将军冯异驻扎在黄河沿岸,防备洛阳李轶与朱鲔三十万更始大军。冯异审时度势,决定劝降李轶,因为此时南阳李氏与绿林诸将也矛盾日深,这便是他的可乘之机。而李轶审时度势之后,也同意归顺刘秀,冯异大喜,乃立刻派人将李轶的投降信传送刘秀观阅,并请示如何回复李轶,以及日后如何与之配合。

  没想到刘秀在看完李轶书信后,心中暗笑一声:“冯异之计快准有余,宏大不足,当可连环,为一后手。”于是又派人回报冯异说:“李轶多诈,人不能得其要领。今移其书告守、尉当警备者。”竟不欲接受李轶,反将其“无间道”身份暴露于天下。

  孔子曰:“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也。”李轶不曾信任任何人,所以也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;他的一生就像他名字的谐音一样:利益;一个只看重利益、不讲感情、不讲信义的人,是非常可怕的;所以李轶就悲剧了,本想优雅转身,不料华丽撞墙,他习惯了出卖别人,可最终的结果,却是被人出卖。难道这就是报应?

  但冯异收到刘秀这条命令后,还是觉得很奇怪:老大这是干啥呢,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内应,你却为何要我自毁妙计,将此密议公诸于众呢?

  看来冯异的权谋果然棋差刘秀一招。刘秀这不是自毁其计,而是过河拆桥、借刀杀人、一箭多雕、计中套计的连环计。

  刘秀接受李轶,让他与冯异里应外合拿下洛阳也不是不可以,但如此一来便不但不能杀他还得重用他,而重用此人必迟早坏事,他能背叛一次两次就能背叛三次四次,这对国家而言乃一时之利而百世之弊,所以刘秀绝不能留他。而且,李轶活着能带给刘秀的利益,他死了也一样能做到。

  原来,朱鲔在得到刘秀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后,怒火中烧,竟派人把李轶给刺杀了。

  首先,李轶到底有没有与冯异私通款曲而暗行不轨,朱鲔并没有确实的证据,那些所谓的消息都是刘秀那边透露出来的,完全有可能作假。

  其次,就算李轶的确是有嫌疑,朱鲔也应该上报更始帝按照司法程序来走,怎么能用恐怖刺杀这种方式,将一个堂堂舞阴王给直接干掉呢?这说得好听是锄奸,但另外一种解读是不是可以说成夺权呢?

  总之,不光彩的内部斗争,只会让军队进一步丧失凝聚力。当然,朱鲔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。既然李轶的身份已经暴露,那么他与朱鲔的暗斗就公开化与白热化了,如果朱鲔不果断迅速先干掉李轶,那么李轶反过来便会把他给干掉。总之刘秀这一计后手使出来,朱鲔与李轶必死一人,并且其中不会有真正的赢家,因为活下来的一方也必定输掉人心,最后赢的只有“渔翁”刘秀。

  说到底,刘秀这些年来一刻都不曾忘记丧兄之痛,也一刻都不曾忘记报仇;他虽然生性宽仁,但也有底线,他可以放过任何仇敌,却独独不能放过叛徒,所以李轶注定不可能成为东汉王朝收取洛阳的功臣。他必须死,死了才能告慰刘縯在天之灵,死了才能让更始军内讧、分崩、离析、瓦解。

  这正是《兵经百字•借字》中所说:“艰于力则借敌之力,难于诛则借敌之刃。”一招借刀杀人,刘秀既除了自己的心头之患,又不用承担杀害降将的坏名声,轻松使敌血溅于千里之外,自己这边还白衣飘飘,煮酒看戏——接下来,洛阳方面还会有很妙的连锁反应。

  果然,朱鲔在除掉李轶后,虽然夺取了洛阳大军的指挥权,但城内对他已离心离德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不断又有更始将吏投降冯异,与汉军暗通款曲。一个内奸李轶倒下了,更多的内奸站了起来,洛阳城内是互相猜忌,军心动摇,还是那句话,彻底乱了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朱鲔觉得不能再拖了,他应该主动出击,速战速决,一举拿下河内,抄了刘秀的后路,以挽回颓势,逆转战局。

  于是,朱鲔兵分两路,第一路东路为主攻,由讨难将军苏茂为主帅,率领三万余精兵,从巩县渡过黄河,直取河内郡门户温县(今河南温县西,司马懿故乡)。

  第二路西路为牵制,由朱鲔亲自担任主帅,率领数万人攻打正驻军于平阴(今河南孟津县北)的冯异,使之不能派兵驰援河内。

  当时,汉军的主力在冯异这边,河内太守寇恂手下只有万余人,且大多散布在各县之中,所以在朱鲔看来,自己对上冯异是势均力敌,而苏茂对上寇恂则是必胜无疑。只要苏茂能拿下河内,自己这边赢不赢无所谓,反正冯异若没了大后方,迟早也是死路一条。

  朱鲔这一狠招,正是想打冯异、寇恂一个措手不及加首尾不能相顾,让他们看看洛阳换帅之后就是不一般。他们算计上自己,是他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。

  然而,冯异一代名将,他是不会让朱鲔如意算盘打响的。于是果断分兵一半,让校尉护军前去驰援河内,至于剩下一半兵,不如就跟朱鲔来个互相牵制。反正主战场根本不在平阴,大家心知肚明。

  另外一边,寇恂得知军情后,也立刻做出判断,决定反守为攻,率郡府直属部队千余人南下,驰奔温县,同时又派人去通知各县速速发兵,赶往温县迎敌。

  郡府掾吏们听说苏茂率三万大军渡河而来,太守不思坚守郡府,以待援兵,反要率这么点兵主动南下,去与强敌对攻,不由大怪,纷纷出言进谏道:“今洛阳兵渡河,前后不绝,宜待众军毕集,乃可出也。”

  寇恂摇了摇头心想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,守河内最重要的就是扼黄河之险,所以黄河边上的重要据点温县绝不容有失,否则一点破则全线崩盘哪,遂道:“诸公差矣。温,郡之藩蔽,失温则郡不可守,我等需先拖住敌军,再作理会!”

  看来,寇太守不仅是个内政专家,还是个高明的战术家。于是,汉军星夜驰奔温县,而这时候苏茂大军还在慢腾腾的渡河,不料寇恂平旦杀至,反把他们杀了首尾不得相顾。

  苏茂大急,赶紧让副将贾强后军渡河帮忙,双方在黄河边上一场大战,直杀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,寇恂军毕竟人少,渐渐就有些支撑不住,危急时刻,冯异派来的援兵,以及各县增兵,终于陆续赶到,于是黄河岸边温县城下,一时士马四集,幡旗蔽野,寇恂见状大喜,赶紧命数百士卒们上温县城头,鼓噪大呼:“萧王刘公兵到!刘公兵到!”

  更始军激战了一个上午,正在疲惫,忽见大兵四面云集,又听得城上呐喊,还以为刘秀大军主力真的南下杀来了,一时阵脚大乱。寇洵抓住时机,立刻发动反攻,杀的更始军落花流水。苏茂、贾强一见大事不妙,赶紧率部掉头南奔,黄河上顿时一塌糊涂,数千人被冲挤掉入河中淹死,万余人不及渡河做了俘虏,贾强也在乱军中被斩首,三万精兵转眼灰飞烟灭。

  与此同时,冯异也趁着大雾主动出击,急渡黄河击败了朱鲔,遂与寇恂合兵一处,向南紧追。朱鲔、苏茂只得带着残兵败将撤回洛阳城中,龟缩不出。冯寇二人也明白,以目前形势他们还不太可能攻破这座天下第二大都市,便学起了春秋时的楚庄王,扎营于洛阳城下,环城一周,操演兵阵,饮马洛水,以扬军威。

  汉兵在城下耀武扬威,惊魂未定的更始军却只能紧闭城门,任由敌人在城下纵横驰骋。于是在广阔的伊洛平原上,城外喧嚣震天,城内静寂如死,冯异与寇恂把酒当歌,意气飞扬,过足了楚庄王的瘾后,这才施施然振旅而还。

  克劳塞维茨说:“战争是使用强制手段迫使敌方服从己方意志的行为。”冯异、寇恂在取得战术胜利后,转而从精神层面震慑敌人,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心理战,可以取得加乘的战略效果。古人云“三军不可夺气”,夺气之后则再无精神可言,摧毁了精神也就是彻底的毁灭。又云“败军之将何以言勇”,败将朱鲔的战斗意志遭到冯异毁灭性打击,他也就不可能再组织起任何有效反扑,只能坐以待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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